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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事三俗
作者:蔡文龙

有位鸽业实体的老总曾感叹:说到钱总让人感到有些俗气。实际鸽事中,有的涉钱事确让人感到俗不可耐,而有的却让人感到实诚可爱。有段时间,我就时常琢磨着这么三件俗气事儿。

一、鸽坛笔耕的稿费问题

五年前在上海与一新创刊信鸽杂志的几青年采编人员很谈得来,深为他们雄心勃勃地立志办一份国内一流赛鸽平面媒体的激情所感染。返鄂后,我在积极试着为该杂志撰稿的同时,也热心地向本地其他笔耕同仁推荐了该刊物,鼓动更多人给这份杂志提供稿源。有一次在给一位较年轻的同道做同样的动员工作时,该撰稿人在了解所荐杂志的相关背景后,很坦率地问我:这本杂志给撰稿作者的稿酬高不高,标准是多少?弄得我不知所措。在沪虽与几位编辑在交流中涉猎了许多问题,并欣然应允为该杂志撰稿,却没在意杂志的稿费标准。这会儿面对同好提出的问题,在感叹其看重自己文字,性格直爽的同时,一时还真的无言以对。

相形之下,我素来把撰写鸽文看得简单、随便,视之不过是伴随着自己养鸽脚步,用笔头子对鸽事轨迹进行的“结绳记事”而已。凑巧的是这方面恰与信鸽杂志所需要的“每一羽鸽子,都是一个传说;每一位养鸽人,都有一份心得”(上海《五洲竞翔》征稿启示语)和养鸽活动中“刻骨难忘的心酸,豁然顿悟的喜悦;……令人愉快的欢笑,发人深省的故事……点点滴滴”(北京《科学养鸽》征稿启示语)的征稿需求内容有些吻合,从而为我驻足雅俗并存的赛鸽文化园地铺垫了基础。另一方面,我平时也确没把杂志的稿费当回事,这自然不是在当下经济社会里,高调讲“君子重义轻利”的理念使然。置身笔耕领域,我太清楚单纯想靠爬格子获取可观的收益并不现实。倒是稿费之外,有些部门对干部职工业余写稿用稿的奖励,却远比报刊杂志支付的稿酬更有吸引力。

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以及90年代末到新千年初,我在县人民银行、国税局前后主持了十余年的单位宣传报道、信息传递与文字调研工作。80年代一名基层银行干部年薪不足千元,但当时同事里有几位业余通讯员一年获取的写稿奖励就在千元以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时在《人民日报.市场报》发一篇简讯,稿费不过3、5元,在《金融时报》上一篇小言论,稿费不过10来元,但银行另外每篇要计发奖金100元。一年弄上几篇中央级稿件,再在省级党报,省人民银行刊物上发几篇文章,即可获取双份以上工资。后来在国税局也一样,记得2001年底我在《人民日报》发表一篇反映发票打假的报道,稿费只有数十元,单位奖励则为1000元。有位青年业余通讯员有一年全年得奖达4万余元。若靠报刊杂志给稿费,得写多少篇稿件,码多少文字才成呀。说明舞文弄墨这功夫若能直接服务于某具体的工作项目,不仅对拓展工作具有极大的推动作用,也能给笔耕者从稿费之外带来更加丰厚的回报。

因较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下涉足文字工作,故现到鸽事领域写稿投稿,自然对杂志的稿费多少不大在意,主要是凭兴趣,继而内生几分使命感积极置身于笔耕活动。特别是感受到养鸽和同步写作能让人托物寄志,排遣情绪,拓宽交往,使平淡的生活里多了一份思考,这些已让我感到足够。因此,不管是为像《科学养鸽》、《鸽友》、《五洲竞翔》等稿酬较丰的杂志写稿,还是为某些象征性的发点稿费的杂志撰文,乃至为有的坦承创业艰难,暂不付稿费的信鸽杂志“做义工”,我都兴致盎然,从不计较稿费的多少与有无。

然而我也十分清楚,个人的情况与感受不能拿来衡量与否认撰稿人正常的稿酬要求。因为写稿毕竟是一项倾注心血与精力的劳动,理当给付适当的报酬。特别是与我这主要在桃花园里耕田,津津乐道于滴水见太阳,一砂看世界的基层撰稿人相比,有些身居大城市的同好寻访写稿素材、核实鸽事的半径较大,各方面成本付出较多,杂志对此不予合理的补偿,无疑不利于搜集更多更好的稿源。实际上,前述人民银行、国税局之所以用优厚的奖金鼓励员工写稿,既是人民银行80年代中期从大一统的银行格局中独立出来,专门行使中央银行职能亟待树形象和国税局90年代与地税局分设机构后,通过多种新闻媒介让纳税人和有关方面了解国税工作,明确国税机构干什么,怎么干的需要,也是对单位职工写稿投稿辛勤付出的尊重与补偿。与之相对照,回头看五年前笔耕朋友那么看重自己的文字成果,关注杂志稿费高低的情形,当时就觉得直爽坦率,俗气得有些可爱了。 

二、时下鸽子的买卖问题

养鸽的基础在育种,引种育鸽的前提需投资。二十多年前我刚涉足养鸽,较舍得投资买鸽,是所在鸽圈内花钱最多的引种人之一。前些年我地又一轮养鸽热兴起,在时下鸽友经济条件出现极大分化的情况下,我依然是尽自己能力积极引鸽的养鸽人。尽管因交际面的扩大,包括国内外某些名家在内的鸽友友情赠我不少鸽子,导致我鸽棚偏挤,数量偏多,但见鸽爱鸽,忍不住买鸽的冲动依然难改。或许二十多年前就与身边三两个显得“傻冒”的鸽友大把花钱买鸽,较之于周围有些今天要对蛋,明天借只鸽,不给反说人抠门的养鸽者,心里曾感到有些不平衡,所以二十多年前就在信鸽杂志上撰文,挤兑过同道中舍不得花钱买种鸽、买鸽书与放鸽子的保守行为。

稍后我引进的一路以1986年春武汉市司放空距1000公里的河北徐水,在3587羽赛鸽中获第85名的西翁系镇江灰鸽发挥较好,特别是1990年春在司放548公里的河南新郑竞翔中,我的两羽85名后代鸽成为我地当天仅有的两羽归巢鸽,获得了县体委主持颁发的冠亚军锦旗。这一情况在《中华信鸽》等媒体报道后,影响较大。许多外地鸽友来信探讨鸽事,邻近的长沙县、鄂城鄂钢等地的鸽友先后登门求鸽。那时赛鸽商业化色彩初现端倪,养鸽人的商品经济意识有所觉醒,我的一些鸽子以30、50元一只,最高的新郑冠军母亲鸽(85名直女)以100元的价格被鄂钢一熊姓鸽友购走。没多久,出手的鸽子就把我买鸽引种的几百元投资收回有余。可以说,那时虽养鸽时间不长,与我现如今已在鸽海里游弋了二十余年后的情况相比,反是我感到鸽事上精神与经济收获最大的一段养鸽生涯。

现在的鸽坛,舍不得花钱引种买鸽与鸽人商品经济意识不强,卖鸽收钱还犹抱琵琶半遮脸的现象早不成主要问题。中国已成为全球最大的赛鸽市场之一,各种形式的赛鸽营销方式让人目不暇接。但是,市场经济运行中难以避免的某些劣根性也会掠现于赛鸽交流与交易场所。实际鸽事活动中,许多千奇百怪的以假乱真、以次充好、张冠李戴、坐地投机倒把等欺诈现象时常充斥我们视听。面对这样今非昔比的复杂局面,我强烈地意识到当保持审慎,注重体面,防止某些诱惑来袭时把握不住,沦落为见钱眼红心变黑,还自以为聪明得计的鸽贩层次,为鸽道所不耻。

譬如去年,邻地赤壁市有位鸽友捎带来湖南某殷实鸽友的意向,称欲以数千元价钱购买我棚中一羽南京环苍白鸽。这羽鸽子是前些年我得悉邻市有人称高价引进某南京苍白鸽后, 1000元购进在湖北打公棚50元赎回的同出处迟归花鸽。这羽鸽子因在我棚中头两年打公棚与套特比环竞翔暂无大的建树,后一直留置棚中待用。所以,该鸽若发挥理想,几千元我不会割爱;但就目前状态高价转让,自以为有失厚道。尽管脱手此鸽,再像身边汰杀掉几百元引进的闲杂渠道苍白鸽,然后排队先后引进三羽金陵北斗旺仔号苍白系列鸽的青年鸽友小甘那样,置换旺仔苍白鸽更理想。然细加斟酌,我还是婉拒了转让苍白鸽给湖南鸽友,或能换取更正宗苍白鸽的“良机”,事后心境不知有多么踏实。

6月初在湖南临湘与湘北名家潘汉文谈起此事,他冷静的看法使我的思域又有所拓宽。他说黑头发黑眼睛的中国鸽人在当前经济社会里见钱眼红本无可厚非。如果对钱没有激情,在当前实际已成产业的赛鸽领域,不要说成就一番事业以推动赛鸽运动上层次,就是以鸽养鸽和以鸽养家都没有动力,赛鸽的商业化与职业化就更无从谈起。但君子爱财,取之以道。鸽界应当坚决杜绝诸如用天落鸟化妆名鸽品种,拿鸽市淘汰高龄鸽鸽眼松驰的扩约肌嗑眼道,吹嘘辩识种赛鸽类型,以实施高价倒鸽,坑蒙拐骗等行径。

后与北京、南京等地过从较多的朋友,乃至一方鸽界领导询问、讨论同类事情,也得到不少共鸣、指教与忠告。使我对鸽子交流买卖问题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识:一方面,在鸽子交流上还是倡导依质论价看好买断的好,以避免某些借鸽讨蛋次生的不必要猜忌与不快;另一方面,在鸽子交易上要提倡诚信,作为每一涉鸽个体,难免鸽技有高低、赛绩有好坏,但可以自我把控与避免的是赛鸽不违规作弊,卖鸽莫做假使诈,以维护自己像玻璃器皿一样既晶莹闪亮,但稍不小心也易破碎的个人品格。

三、做嘉宾的车马费问题

近些年,国内有些赛鸽组织和实体常常给我寄来一些邀请参加活动的请柬,对此,我概持非常感谢的姿态。因为我明白,无论如何这都是相关活动组织者对我类基层普通养鸽人的看重与抬举。但由于有些邀请对于参加活动的差旅费没有一个明确的安排,所以,当我对有些活动产生浓厚的兴趣,有心向单位请假前往时,途中费用问题就摆在了面前,让人无所适从。好几次闪烁其辞,显得有些俗气与尴尬地向主办者提出车马费问题,有的迅速得到明确由主办者解决的答复,有的则后来没有了回音。所以,有时候被多次邀请才得以成行,其实并非架子大,太把自己当回事所致,实际上是权衡途中费用,考虑是否有必要放下手中的鸽事与工作,自费前往做活动的议题研讨与宣传使然。由此,使我对做嘉宾的车马费问题产生了些许想法。

前两年与一外地同道同时收到一邀请,由于邀请方对途中车马费的安排事宜较为模糊,故在怎么前往的事情上,他来电话与我沟通,表示我等虽非大牌名星,搁下自己的事参加邀请活动不需要体现身价的“出场费”,但邀请方连车马费都舍不得支付,竟要我等自费前去捧场子,他是断然不会去凑热闹的,甚至有必要给对方丢下一句那会儿刚时兴的俏皮话:“非诚勿扰!”我虽不赞成持此姿态,如前所述,人家在鸽界芸芸数十万人众中能想到你,邀请你,不管是有车马费安排还是没有车马费安排都是瞧得起,理当倍感荣幸,心存感激。但作为一名基层普通工薪鸽友,我也与有些同好一样,对于自费参加被邀活动多有考虑与权衡,然后根据实际情况有所取舍。

养鸽大师林波尔曾说过:“养鸽决不是生活的全部。”普通基层养鸽人更应当立足现有条件,量入为出的实施鸽事操作,安排养鸽活动。在斟酌是否自费参加国内有影响的赛鸽组织和实体举行的鸽事活动上,我时常警醒自己的一点是,没有必要图一时之鲜亮打肿脸充胖子。因为根据个人现有的条件,一不能与鸽界的企业家、大腕相比,秀出一个当年既有闲,又有钱,倾情梨园的富家票友派头来,跟随心之所仪出外捧场、喝彩;二不能与身居较高职位的鸽友比,到那儿都能公私兼顾报销差旅费用。所以,一个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首要的还是要用来过日子,养鸽子,这“一亩三分田”之外出门交流鸽事,就比照着给单位办事吧。

或许正是长期的公务员生涯,中途下海经商也主要是国内办公司热时期在省级专业银行的公司做事,平时工资收入不高,但不论到哪里出差,乃至出国考察,途中差旅费用、接待开支却从不让人操心所形成的思维定势,使我现在对自掏腰包上路参加鸽事活动不习惯,多有想法。现在,转换个视角在一个商业化的鸽事领域看这问题,是否意味着过去的老观念完全不对,当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稍加冷静地分析,我认为许多事并不都是简单地非此即彼的全盘否定,有些不同的情形或可通过相互磨合逐渐融合,有的亦能相互间无伤大雅的并存。

赛鸽组织或实体邀请嘉宾出席其组织的赛事活动与鸽事交流,以及相应的宣传推介活动,请谁与如何安排被邀请者行程、生活,是一件主办方完全自主的事情。只不过是在事情的策划与安排上应当做得更加明确与开放一些,对嘉宾的途中费用是由主办方承担,还是被邀请者自理须作个明确表示,某些区别安排对象当事先通知到人。受邀请者也可以在明确了活动的相关细节后,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是否接受邀请前往参加活动。这样双方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哪怕像许多生意人常常口口声声挂在嘴边“先小人,后君子”似的把事情说得俗气一点,却可以避免许多误解,从而不至于把好事弄成窝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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