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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将的故事
作者:日本及川茂 著 李作填 整理

前言:及川茂先生育出一羽曾经轰动世界鸽坛的超级大名鸽,即是本文所叙述(以自叙方式)的”若大将号”。此鸽自幼就显得与众不同。表现在吃食自控八分饱,在鸽棚内安分又冷静,喜居守巢箱而不好动,但在出赛时不论远近,都会在预定的时间内进入鸽主的视线。本鸽系是以近亲再近亲(即极度近亲)交配所生出的,而且不论何种方式的近亲都不会育出畸形现象是为其特色。其最成功的交配法是以三代交配四代(即孙鸽配曾孙鸽)最为理想。

因本鸽系约在30年前曾经轰动台湾鸽界一段时间,所以有很多鸽友还很怀念,常向笔者询问有关于本鸽系的来龙去脉。刚好及川茂先生是笔者旅居日本一位侨领实业家谢先生的好友,从而取得本数据,谨在此提供给有兴趣的前辈、后进鸽友们参阅。

及川茂先生为翔道5段,是养鸽时间将近50年的一位老鸽友,同时也是获得2007年日本皇冠(CROWN)大赏的总冠军,此外在东日本地区也获得无以计数的大奖,可说是一位常胜将军。

和主人的相遇

我来自大田鸽棚,在我还是未孵化前的卵时即被送给一位非常喜欢鸽子的高中一年级的少年及川茂君。

这位高中生从中学开始就经常到我父母的主人鸽棚玩,热络的聊着大概是有关于我的话题吧!

我的父母好像是大田鸽棚最被期待的主要血统之一。

1965年4月12日我和妹妹同时出生。我的第二个主人即这位高中生非常小心翼翼的抚养着我长大,每天早上一大早就起床,傍晚急急忙忙地从学校回家,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给我喂食。在喂食之前主人总是会抚摸我,这让我有些为难。

之后经过约一个月我离开了父母,作为赛鸽被带到另外一间称为选手鸽棚里。才两、三天的时间我即结识了一些朋友并且可以单独的进食了。

妹妹的失踪

大约过了一星期,主人就把我和妹妹放到鸽棚屋顶上面,那里的视野非常的好,我们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因过度的兴奋和新鲜感而让我们非常想飞上天空。就在那个时候“咣”的一声,我们惊慌地往天空上飞,待回过神一看,鸽棚已在远处依稀可见,在无限宽阔的天空中,我和妹妹尽情的舞动着翅膀。前辈们也马上追了上来,不过大家都飞得很快,所以我们就越来越跟不上了,虽然拼命的想加入它们的队列,但还是被拉开距离,越来越远。

在不知不觉间我也累了,很想要停到鸽棚的屋顶上休息,但是无法像前辈们那样熟练地降落,于是先降落到附近较高处的屋顶上,然后再从那里飞回到自己鸽棚的屋顶上。终于到达了,就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回头看看四周,才意识到我妹妹不见了,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飞了,于是拜托前辈们帮忙找,但是妹妹已不在附近。

过了三个月,我已长大了,每天和前辈们欢快地在天空中飞翔。有一天主人带我一起去我父母所住的大田鸽棚。

据说我是排行第三,老大及老二兄妹听说在100KM和200KM的短距离比赛时全部失踪。“这样的配合可能是不行。”听到此话让我真是很不甘心。这些话突然使我干劲十足,我要出赛,绝对要夺得冠军,以回报我的主人和为兄姐们争一口气。

主人似乎体会到我的心情,所以也对我抱更大的期望,对我也更加谨慎地悉心照顾。

终于到了第一次的比赛,我的年纪尚轻,来不及在主人所属的分会开始,而加入附近迟了两周才开始的联合会,以大田鸽舍的一员的身份一同参加比赛。

我是从一个叫佐和的地方与1200羽的鸽子一起被释放出的。一开始无法判定归巢方向,在途中既使迷路也拼命的继续飞翔,急忙地朝主人等待的鸽棚飞去。约持续飞了一个半小时后,平常在鸽棚外熟悉的景色已映入眼帘。不远处已可看到了我的鸽棚,于是加快速度飞向鸽棚的屋顶。在那里盘旋二 、三圈然后就降落,进入鸽棚一口气把水喝光。此时主人果然在鸽棚中等着我,但是并没有马上要绑在我在脚上的套环(橡皮圈)拿下来。亏我这么得意,还稍稍有点不高兴。但是主人比平常多给我麻籽和小颗粒的饲料,所以我马上就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实力呢?

接下来的200KM、300KM的比赛依然如此。大概是期待我能在600KM比赛中有好的佳绩表现吧!

目标600KM  比赛失去资格

终于等到了备受期待的600KM比赛这一天。我是大田鸽棚的冠军候补和其它8羽同伴被放进同一个笼子里,被带到放鸽地点的野地去。这时我心里在想,一定要回报主人对我的期待,所以在笼子里一直无法静下来。为了抑制这份情绪,就和大田鸽舍的同伴说着主人的事。我的主人好像训练了各种大田氏的鸽子,比赛成绩也不尽理想。这并非值得一提的事,但无法平静的情绪反而更高涨。

隔日清晨6点半,鸽笼的门同时被打开,我和大田氏的鸽子马上就飞散了。和800多羽的同伴在天空中盘旋着,我急忙地寻找鸽棚的方向。此时的天气状况并不怎么好。云层厚,阴沉沉的感觉,似乎会下雨的样子。我只盘旋二、三圈即和15、6羽同伴一起往北方飞去。好像是先锋部队。在这之中刚刚已经走散的大田氏鸽也在其中。为了不输给它们,我拼命地向前飞翔。在来到茨城的上空时,这时部队已经少了7、8羽。我自已也是很勉强的跟着。但是我一边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输,一边继续的飞了约100KM。远远地我看到了鸽舍,就使尽了我最后的力气疾飞。终于到达了鸽棚,主人已在等我,水都还来不及喝就急忙拿下我的套环(橡皮圈)。由于太过着急而拔掉了我脚上的几根羽毛。之后主人很满意地看着我,高兴地说:“你果然还是很快就回来了”。

果真我的速度是最快的,这场比赛的归途非常的不容易,当日归巢的鸽子仅仅只有17羽。我好像比大田鸽舍的其它鸽子名次高出3、4名。

然而,我的脚环因是日本传书鸽协会的,而这次所参加的是日本赛鸽协会主办的比赛(日本的鸽会分为日本传书鸽协会和日本赛鸽协会),所以结果即以失掉资格处理。我和我的主人都感到非常的遗憾。但主人随即鼓励我说,两星期后的500公里比赛是传书鸽协会主办的,到时再去参加,要加油。隔天即马上又展开特训。

第一次的配偶鸽

我在500KM比赛的前一周喜欢上了一羽非常漂亮的鸽子(之后创下500KM、700KM纪录,命名为”理想号”)。主人也赞成,就送给我们巢箱当作礼物。我们在巢箱里从早到晚进进出出快乐地生活。不久妻子好像怀孕了,拜托我去找一些稻草来。我就去把鸽棚里的羽毛和稻草搬到巢箱里。但是就在快完成筑巢工作时就必须和其它的同伴去参加比赛。因为担心妻子,使得我不太想去参加比赛,但已经被关进笼子载到放鸽地点盛冈。到达盛冈的隔天早上,给水、喂食后即马上放飞。我很挂念着妻子,所以急忙地朝位于南方的巢地飞去。结果还算不错,得了第三名。

之后过了大约一星期,两颗蛋生齐了。才抱孵三天,主人又要我去参加比赛,这次是600KM。10月的某一天上午六点,一同放飞。这里以前曾飞过一次,所以我能很快捷地判定方向。途中几次都是熟悉的路线、晴朗的天空,因此心情愉快地飞着。

飞了七个小时五十分 我终于来到鸽棚的上空,急忙降落冲进巢箱里。令我吃惊的是出去比赛之前还在的两颗蛋不见了。这时的我非常的失望,管他比赛的成绩是否优胜,现在的我并不在乎。(此颗蛋后来成为1000KM比赛第一名的“M若大将号”)被称作是种鸽的鸽子们一般是不需参加比赛,平常也是过着养育小鸽的快乐生活。看到这些同伴真是让我羡慕的不得了。作为赛鸽的孤独感在这时候的感觉特别强烈。

被命名为若大将

过了年,已可感觉到春天的气息。我照常参加比赛。100KM第10名、200KM在2000羽中是综合第五名,经常都是在先锋部队里。春季比赛也是100KM第10名、200KM22名。300KM创下当日的纪录。500KM得第13,皆顺利地归返。

终于到了600KM比赛。我当然也参加了。和往常一样 放鸽地点是在野地。主人似乎对我的表现颇为期待,于是为我下了赌金。然后对我做了记号。在被做了记号的同伴里最快回来的就可以得到奖金。当然我当时的状态是相当好,很有自信可以赢过其它的鸽子。况且又是自己熟悉的野地。

1966年4月15日上午六点放鸽。是个晴朗的天气。对于像这种好天气下比赛所能发挥的分速是有绝对的自信。我只在天空盘旋二、三圈即马上找到归巢的方向。对这一带的地形我已经很熟悉,因此沿着太平洋的海岸线低飞。不久飞越过松岛、富冈、东海放鸽路线的上空。这时候在一起的同伴也一一逐渐消失踪影,可能又是我一路领先了。终于又到达鸽棚。主人赶紧把我唤进来,才刚进入就被胡乱的抓住,急忙的把套环取下来。时间是八小时十五分二十秒。以每分钟(分速)1179.835m的成绩获得冠军。

就这样,我在600KM连续两季获胜并创下纪录。

同时,我被命名为“若大将号”。意思是“年轻的大将”。

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又迎来新的比赛,这次的比赛是全国性且参赛者非常多。这个比赛的天候并不佳,更何况是初次越海比赛。有几次都想要降落到别家的鸽棚去要吃的。但想到在等着我回去的主人,让我不得不继续努力。第二天的傍晚,终于回到鸽棚。此时的心情就别提了,主人并没有在等我。结果却是我的巢箱被别的鸽子占去了。于是对那羽鸽子迁怒、发脾气,就这样打了起来。过于激烈的吵闹声音引得主人上来一探究竟。

主人一看到我说”果真是你回来了”。随即把那羽鸽子关进笼子后,拿了一堆饲料慰劳我。可能是主人曾在屋顶等过我,但看天色渐暗于是就放弃等待。主人如此拼命的等着我让我高兴得疲劳都消失了。天候不佳的情况下得到第四名、并非以很满意的成绩结束了当年春季的比赛。

600KM会三连胜吗?

炎热的夏天将结束,终于到了秋季的比赛开始。这时的我已经停止幼鸽时期30KM、70KM的短距离训练,而是一口气从100KM开始。尽管如此,100KM已经是我所习惯的距离了,而且短距离也是我喜欢的,所以经常能得奖。

200KM、300KM顺利的结束。终于到了放鸽地点的野地。这里是我最拿手的放鸽地点,所以我有绝对的自信。当然主人也希望能够三连胜才再鼓起勇气让我参加的。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无论我怎么急就是提升不了速度,越急只是会更累而已。没有办法,只好照自己的步调继续飞。结果是第九名,无法达成三连胜。主人看着无法得胜的我,推测失败的原因。上一次获冠军时通常100KM、200KM、300KM、500KM、600KM每次都会参加。但是这次是从300KM直接跳到600KM出赛的。这四星期间只是普通的棚外活动,如今想起也感到有些吃重。主人懊恼,如果想要赢,至少安排一次或两次30KM、40KM的训练就好了。

我本属于用在连续比赛状态会比较好的那一类型,到目前为止只要是比赛几乎都要参加,更不用说参加中间比赛也能拿到前几名。

像是在证实我说的话一样,正月的中间比赛开始了。结果是100KM第二名、150KM第四名。这时候我要是在短距离必定会飞在前面并迅速的归巢。但是因为不喜欢刚进鸽棚就被胡乱抓住,总是会在鸽棚屋顶稍作休息后才再入鸽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100KM、200KM短距离比赛里一次也没有拿到冠军。

1000KM当天赢得汽车

第二次的春季比赛开始。如往常一样依然是100KM、200KM、300KM、500KM、600KM进行比赛。终于到了700KM的比赛。实在是不擅长700KM,去年的比赛是第二天的傍晚才归返。为此留下了一个不良纪录。为了不重复第二次的失败,我跟主人鼓起精神参加。结果我是在隔天的一大早归巢。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这次真是参加了一场艰苦的比赛。

最近我的第一个孩子(”M号若大将号”1000KM第一名)已经是200KM第二名,坏天气500KM得第十六名,700KM列为最佳纪录,使得我的血统也受到很高的评价,连我自己也是600KM两次冠军,700KM两次最佳纪录,主人犹豫着是该让我参加1000KM比赛还是当种鸽。

主人推断我在本季100KM至700KM 的状态,决定只要多数情况状态不错就有自信参加。

就在比赛前,来了一羽母鸽。非常的漂亮又温柔,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之后度过每天以母鸽为中心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星期,出生了一颗蛋(即是后来的”精英若大将号”)。就在抱着卵的第三天,就是我参加1000KM比赛的日子。我从没想过在这个时候出赛会让我这么讨厌。

隔天从羽田机场被载到羽幌的陌生地方。在飞机内我只是想着母鸽和蛋,想快点回去。隔天(1967年5月16日)天还没亮,从司放员骚动的声音看来,好像是今天早上就要比赛了,正在联络到东京沿途的气象信息。不久我和同伴的笼子和其它所有的笼子对着东京的方向排列着,然后喂食、给水。此时我一直挂念着留在鸽棚里的母鸽和小孩。

早上四点三十分,138羽一同放飞。我心想太好了,因为这正是我最擅长的高云层的阴天状况,分速1100m~1200m左右即可分胜负的情势。果如我所料,我就这样顺利地飞着。大约飞了300KM 左右,来到了我不擅长的大沼公园上空。不过这里曾是三星期前放鸽的地方,所以不要紧。一路往南飞,看到了津轻海峡,这里只要稍微下雨海上就会起风浪,即使雨停了也会有浓雾发生。幸好今天的天气晴朗,很快地看到了对面的本洲半岛。我在几乎碰到海面的高度飞行,一口气到达本洲。我沿着太平洋海岸南下。不一会儿就是4号国道和6号国道的分界点,到达宫城县岩沼的上空。

在这里通常在天气不好视线不佳的时候, 我会在6号线和海岸间以Z字型飞行。但是今天的天气很好,鸽棚里有等我的妻子和小孩,就这样沿着直线的4号线想要早些归返。这一个路线感觉是穿过山岳间。在这一带一起出发的138羽后来分成几个团体。我似乎是这其中的第一个团体,和两、三羽同伴一同继续往南飞。途中也有口渴到下面去喝水的,有肚子饿而到路旁的稻田找食物的。我也几次想休息一下,但想到妻子和小孩,就一心只想赶快飞回家。不知不觉太阳开始西下,这时远远地依稀看到了自己的鸽棚。我觉得心中一股热气涌上来,眼前可能因为眼泪有些模糊。急忙地降落钻进我的鸽棚,先喝口水再进到巢窝里。没想到出赛前一直抱着的蛋又不见了。问妻子这件事时,说在我出去比赛的时候被主人拿走了。听到这话我相当的愤怒。可能是疲劳和加上过度的愤怒,我就这样睡着了。

下午七点的时候,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主人。主人似乎没有发现我已经回来,就在鸽棚里到处环视着,我因为蛋被拿走的事所以装做不知道,待在最上层的巢箱里。终于主人看到我了,吃惊地抓住我。难以置信的走到明亮的地方确认我脚环上的号码,好像是相信了,于是走进屋内拿鸽钟,然后摘掉脚上的套环,纪录时间。(下午7点6分56秒)

主人看着我说:”你果然当天就回来了。”他惊讶又高兴地盯着我看。原来是1000KM当天归返在日本鸽界历史上只有三次(1958年、1959年、1961年)、这是隔了6年来的第一次。这场比赛称为“王子杯”,在日本最快归巢的会送给鸽主一部汽车。主人带着我到报到处去,打开鸽钟。那里有许多饲主都聚了过来,从笼子外盯着我看,交谈着。我已经精疲力尽还被带到这里来,拼了命赶回来的代价就是这样吗?让我不得不讨厌起主人。

比赛结果是我荣获1000KM当天全国综合冠军,获得一部汽车和羽幌最高分速奖的大奖杯。从那之后我身为赛鸽的生涯就结束了。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是只要和母鸽一起在狭窄的箱子里生蛋,然后抚育子鸽而已。之后马上和妻子分开被带回故乡的大田鸽舍,作为种鸽过着每一天。直到11月初的时候,终于我的主人来接我了。我高兴的以为又能够跟以前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飞翔,但是又被关进狭小的房间和另一羽新的母鸽(岩田456号)配种。

每次望着天空,待在巢箱里的我就会想起展翅在天空飞翔的选手生涯。

在昭和43年6月的时候我被和母鸽分开,关进以前选手鸽的鸽棚里。

当初在一起的同伴几乎都不见了,都是没见过的年轻鸽子。但是只要我可以再自由的飞翔就特别的高兴。

一如既往地一早就在棚外飞翔。我和30羽左右的同伴兴奋地向外飞去,飞翔在久违的天空下。和那些年青的鸽子一起左冲右突地上下翻飞。我也是许久没有在棚外活动了,于是有时也跟着玩了起来。这下面布满了电线。前面的鸽子好不容易闪开了,但是不凑巧的飞在后面的我,反应太迟钝以至于撞个正着掉了下来。就这样掉在冰冷的路面上,我赛鸽的生涯就这样结束了。

回顾我的青年时代,隔三差五地出赛或是从来不间断的训练,重复着放飞、归巢、再放飞、再归巢的刻板的生活。

但是身为赛鸽,我尽全力地生存下来,是让我骄傲的。我的子孙也承担起比赛任务,期望下一代永远不愧对”若大将”的名号,好好发挥,在鸽史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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