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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鸽上战场
作者:白小洁 译

我在家位于加利福尼亚的San Pedro山上,此刻我正慵懒地躺在露台上,远眺着波光粼粼的太平洋。天空中巨大的云层使人着迷,记忆又将我带回到多年前曾经在“燃烧的”北非沙漠和意大利北部寒冷的阿尔卑斯山脉度过的时光,还有我的战友和他们的军鸽。人类总是那么神奇,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回忆起过去的人、事、地方,以及所有鲜活生动的情节。

这是一个关于士兵、军队、行话称之为鸽人的故事。所使用的鸽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信鸽。这还是一个关于多日的辛苦和光荣、快乐时刻的故事。

信鸽一词和它的使用将贯穿整个故事。假设信鸽和鸽子的其他种类是一样的那是绝对错误的。像鸽子的其他种类,它是人类的创造物,但是信鸽通过选择性育种,目的只有一个:无论被带到何地放飞都要归巢。所期望的特性包括智慧、耐力、柔顺的羽毛、敏锐的眼睛和精力充沛的身体以适应工作的需要。

经过百余年的选择性育种和敏感的处理,信鸽已经成为一种温顺和具有良好教养的鸽子。

信鸽具有很长的历史。大约两千年前,朱利叶斯·凯撒将鸽子用于军事,他总是能率领作战的军队并不断地取得胜利。鸽子信使还被用于中世纪的十字军东征和佛朗哥—普鲁士战争。最近,鸽子被美国空军用于墨西哥边境的印第安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交战双方均使用了鸽子,它们除了传递军事信息外还帮助救助了数以千计的生命⋯⋯这些神奇的鸽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个阶段扮演了英雄角色。

尽管信鸽总是具有重要的军事用途,但是它们的发展从根本上还是为了和平的目的。

随着世界逐渐由土地经济发展到商业经济,鸽子变得更加有用。很多重要的公司通过使用鸽子传递最新的股票和商品市场的报价信息发展成为世界上的金融领袖。 鸽子被证明了是非常有效和可靠的,它们甚至携带货币完成一笔买卖。早期的新闻代理商雇佣鸽子从偏远的地区传递信息。信鸽在1912-1916年间被南加利福尼亚渔业公司暂时征用。每一艘捕鱼船都携带信鸽,捕鱼工作完成后将鸽子放飞。它们带回排水量、渔船抵达码头的时间等消息。罐头加工厂将这些信息通知工人,这样他们就可以着手开始加工到岸的鱼。

即便现在,我们已经拥有了高效有速的邮递员,但是伦敦还是用鸽子将很多医院的血样送到一个中央实验室。携带着血样的鸽子在拥挤的交通堵塞上空飞行,落到实验室屋顶上,节省了关键的时间。鸽子还被用于查找在大海中失事的飞机幸存者。

鸽子被以一种违法但是却非常有效的方式用于国家之间走私黄金和珠宝,主要是在东方国家。很多国家,包括我们,鸽子被用于在美国---墨西哥边境走私毒品。对于边境巡检员或美国海关官员来说想要抓住在500英尺高空中以每小时60英里飞行的鸽子,的确是件令人发狂的事情。

但是百余年来,大部分鸽子分散地被养在世界各地的后院或屋顶上。这些小东西得到了人类的喜爱和纵容、繁殖和训练、观察和欣赏,最重要的是比赛。每年的数百场比赛要花费大量的美元。通过这一广泛的赛鸽基础和鸽友,下面故事的主角——战争中的鸽子和鸽人,吸引了众多的注意力。

所有的一切要始于一群爱鸽子的年轻人。和我一样,一些人属于大型的赛鸽俱乐部,数以千计的鸽子飞行和竞争奖项,或者更多的是,感受因为拥有冠军鸽(能够在一天之内飞行500英里的鸽子)而内心自豪的一瞬间。这些鸽子为了冠军而战,为它们的主人和鸽舍带来荣誉。其他人来自于中西部和东海岸,他们的鸽子飞越平原,有时候速度达到每小时60英里,距离1000英里以上。还有一些人养着奇怪的观赏鸽,这些鸽子看上去特别的漂亮。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从小培养的鸽子赢得鸽展胜利更令人满意的了。

很多年轻人来自纽约。他们是一群养特殊鸽子的特殊鸽友。他们的鸽子被称作“媒鸟”——繁殖和训练用于捕获他人的鸽子,这一运动要追溯到16世纪的意大利。被捕获的鸽子要么被主人高价赎回,或者在当地的鸽子交易中被卖出。“媒鸟”在天空中飞翔,在迷路的鸽子或其他鸽友的鸽子身边盘旋,然后迅速地降落在主人的鸽舍。迷路的鸽子跟随着“媒鸟”降落,结果就被捕获了。“媒鸟”适应了自己的工作并开始喜欢上这项游戏。

这些年轻人,无论养的、繁殖的是什么鸽子,他们有一个共同之处——他们爱鸽子。他们与鸽子分享生活的乐趣。他们的社会生活以鸽子为中心。这已经成为鸽友与生俱来的生活方式。但是他们的生活方式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开始而突然地中断了。军队中的信号军团,信鸽服务师,非常需要他们并准备毫不犹豫地征用他们。因此他们从美国各个信鸽中心被征用;洛杉矶、纽约、费城、密尔沃基。经过三个月的基础训练,他们被编入总部设在新泽西州蒙默思要塞的信鸽服务师。在那里他们又被编入新的信鸽服务排。我碰巧在马里兰的米德要塞,而我的一些伙伴则被派遣到密苏里的Crowder营地。

军队在蒙默思要塞有宽阔的育种鸽舍,但是信鸽服务师需要大量优秀的赛鸽。它们从哪里来?鸽友被征用了。但是怎样训练鸽子并最终让它们飞越世界到达前线?命令下达到赛鸽组织:美国赛鸽协会和国际赛鸽联合会。这两个组织下设数百个会员俱乐部。鸽友们热情地回应。数千羽鸽子集结,大多数具有高贵的血统,很多鸽子还拥有杰出的赛绩——比赛的行家,400、500、600英里比赛的冠军,速度达到每小时60英里以上,都是经验丰富的冠军。这些鸽子出自冠军家族。我们称之为“品系”,它们是鸽子中真正伟大的。这些鸽子将成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错失任务的军鸽的父母,无论是从敌后携带着高度机密的信息,还是从步兵作战巡逻中被空降到无人区,或是随潜艇或轰炸机深入德国领土。

你将接触到的这些鸽子和人作为鸟一样接受训练,从炎热的北非前线飞向寒冷的澳大利亚边境。你会很快听到他们的隐语和特殊的行话:泡菜、杰丽、Tedecso——意思都是“德国兵”。你将和鸽人以及他们的鸽子一起生活。你能品尝到他们在死亡阴影笼罩下的某些无法言明的快乐。这是一个关于日常苦难和瞬间的英雄主义的战争故事。虽然很残酷,但是无法以其他方式讲出来。

1942年10月底,基础训练后不久,我们的任务到了。没有人谈到它。日常的程序没有变化,但是我们知道命令已经到了。我们要踏上海外之旅——去哪里或做什么,我们不知道。谣言如燎原野火般传播。派谁去?去哪里?多少人?我们没有多长时间去等待。一切都停止了,邮件被取消。大家的兴奋升级。连队中有100多名优秀的鸽人。谁将成为第一个离开的人?我们快速地集合。Tracy Prater少尉宣读了名单:⋯⋯最后,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共38个人。我们没有时间告别,也不允许给家里打电话。

800羽鸽子被装进板条箱,每个箱子60羽。随行的还有一辆护卫车。Tracy Prater少尉下达了命令:“出发”。我们将板条箱和行李袋装上卡车,然后跳到车上,随即出发。我们登上了Delarus,这将是此艘商船的处女航。船上装满了士兵和装备,超出了装载量。我们睡在吊床和任何想睡的地方——装备上和甲板上。我们在黎明的第一缕光出现时被叫醒,发现自己在公海上。那是1942年11月3日。

很快我们来到了甲板上。第一个讲话的是狄克·马丁:“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他问丹。丹回答,“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Tracy Prater少尉将命令密封起来,直到公海我们才可以看到。”狄克大声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公海了。”

Tracy Prater少尉在甲板上出现——聪明、修长的身材,状态非常好。他是领导大家完成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每个人都确信他能很快地适应任务的变化。

Lt·Wendell Stratton,一个开朗的人,随身带着黑管和进口的照相机,他具有第二指挥权。丹是一名中士,具有第三指挥权。他来自洛杉矶东部街区,外表英俊,总是很完美。这给他带来了一个昵称,“衣冠楚楚”。他非常和蔼可亲,但是场合需要时又是非常严肃的。他非常了解鸽子而且保持了仔细的记录。在民间的生活中,他是一位顶级的鸽友。当然,我们排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是鸽人。此外,我们有卡车司机、供给人员和连队办事员。

我们的船位于整个100艘船队的中部。护卫我们的是美国驱逐舰,他们的深水炸弹已经准备好了。大海里有德国潜艇。称作“狼群”,他们跟踪我们的护卫舰寻找任何掉队的船只。有时候他们试图在没有被驱逐舰察觉的情况下潜入,使我们的一些船下沉,然后快速逃跑。我们的驱逐舰不断地观察,不时地在船队周围巡视。不时地进行空中拦截。起初我们能听到爆炸的声音,然后是海浪翻滚和拍打船只的声音。因为有驱逐舰的巡逻,我们觉得很安全。

第三天,我们遇到了暴风雨。我永远也无法忘记船在怒吼的海浪的拍打下徘徊。随着船只下沉,遇到了第二轮海水的冲击,它似乎真的在海水冲击甲板的重击下呻吟着。似乎每个人都晕船。甲板下的臭气几乎变得无法忍受。

此时,Tracy Prater少尉打开了密封的命令并宣布我们要在北非海岸登陆。我们排被分配到西部前线。这是在最初的同盟国入侵后不久。我们每人发了一本小册子,包括常用的阿拉伯词语,例如常用的问候以及“美国前哨在哪里?”“德国人在哪里?”这本小册子在我们进入北非北部后非常有用,对于我们和游牧部落联系提供了方便。最终,暴风雨过去了,大海又恢复了平静。我们接近了直布罗陀海峡。经过它之后,我们沿着摩洛哥海岸西部继续前进。

此时海水呈现深蓝色而且变得透明。我们开始注意海鸟和海底的海藻。随着接近目的地,非洲海岸,阿特拉斯山脉为本次航行在即将结束时带来了一些异国情调的背景。一些船前往卡萨布兰卡,一些前往小一些的更隔绝的港口。Delarus停靠在法属摩洛哥的萨菲港。日期是1942年11月18日。





对于一些大范围的任务,一般会提前对鸽子做安排。比如入侵、海岸登陆、或是间谍和情报人员在敌人后方的空降等,有关人员通常会到鸽舍中挑选鸽子。我们的鸽子总是时刻准备着。作为一名优秀的鸽人,我们了解每一羽鸽子的特殊价值和习惯。当有特殊使命人员来到鸽舍挑选鸽子时,我们总是设法选出最适合他们的特殊任务的鸽子。我们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这主要归功于鸽子们的高质量和冠军级别。

这一次,Prater少尉与美国陆军通信部队信鸽分队进行了沟通,我们人手极度不足,至少需要5000羽鸽子和必要的人员进行管理。这是一条紧急的信息。我们很快得到了答复,一支由两名军官、20名鸽人和5000羽鸽子组成的第二特遣队已经准备好随时出发。

同盟军对德国军队发起了猛攻,我们的鸽舍被推进到前线。现在,丹.马丁诺维奇和莫特在阿尔及利亚北部的Tebessa,而马丁中尉和吉姆、查理一起在无人区内2英里的Sebella。突然,德国人和黑衫军发动了一次反向进攻,突破了Gafsa。那一天是1943年2月14日,情人节。使我们沮丧的是,马丁中尉、吉姆和查理由于无法逃离而被捕。他们身处敌人强大的炮火之下,只有等待被俘或者有奇迹出现。大卫.巴斯卡上尉,来自马里兰州的一位清瘦的、蓝眼睛的鸽人在敌人强大的火力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尝试,要去营救我们的战友。他穿过了防线并且做到了。由于此次非常勇敢的行为,他被授予一枚银星勋章。

在Tebessa,丹.马丁诺维奇等人忙着挑选一羽鸽子进行一次非常重要的飞行。那是1943年3月17日。美军第二军团正在进行一次大的推进,在近海处开始了著名的Ksaerine战役。被选中执行飞行任务的是一羽名为“美国佬”的红石板雄鸽。

“美国佬”有着很好的记录,用丹的话说是他们训练过的“最聪明的鸽子之一”。它的每一项训练都完成的正确出色。丹是那种很清楚地了解每一羽鸽子在想什么的人。一些鸽友具备这种直觉的能力,而一些人从未获得这种离奇的技巧。我们称其为“眼睛”。根据丹的“眼睛”,“美国佬”(USA-42-873)已经准备好了。

“美国佬”完成了一羽鸽子在北非战役中最重要的一次飞行。它从突尼斯的Gafsa附近起飞,到达位于阿尔及利亚Tebessa的鸽舍。它第一个带回来新闻,很快地向世界宣布:美军成功地完成了推进而且占领了Gafsa。它在非常恶劣的雨天在1小时55分钟之内完成了90余英里的飞行。

这一信息于1943年3月17日被一名战地记者大卫布朗发布:“意大利军队开始从Gafsa撤退,只有半个小时的正式进攻,在10点向E1 Guettar转移。美国军队大约11点进入Gafsa,只受到了对方后卫部队的轻微抵抗。路透社记者布朗。”12:55发自Gafsa前线。2:50于Tebessa收到。

令人吃惊的是,“美国佬”归巢后看起来并不疲惫,似乎还能轻松地完成另一个300英里的飞行。第二天,当所有的通讯方式都失效后,它飞到了Gafsa附近的前线,再次证明了自己是一羽真正的冠军,它带回了一份非常重要的地图和有关敌军动向的信息。“美国佬”的配对是一羽叫做“幸运小姐”的灰色小雌鸽。它们的巢中有2羽幼鸽,长得都很像“美国佬”。顺便说一句,“美国佬”的飞行拯救了乔治.巴顿将军性命或是避免了他的被捕,当时他与英军第18军团的通讯联系被破坏了。

 

我们参加的下一场战役发生在突尼斯的E1 Guettar。在这场战役中,鸽子们传递了45份紧急和秘密的信息。大部分是急需军火弹药的。鸽子们的传递比正常通讯缩短了6小时。

一羽名为“雨点头”的鸽子要同时携带4份紧急信息。这对任何鸽子来说都是一项重负,但是“雨点头”很强壮。它是一个真正的“战争宝贝”。它生于卡萨布兰卡,出自美国父亲和法国母亲。呵呵,如果说到恋情,美国的雄鸽与美国的男士兵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似乎都喜欢法国姑娘。

在E1 Guettar战役和其他的很多战役中,我们的一些移动鸽舍被敌人的炮火破坏或摧毁了。没有鸽舍我们是不能发挥作用的。因此,我们的木匠和技工,Coletti中士日以继夜狂热地工作着,很快生产出一些移动鸽舍,被我们戏称为“爆竹箱”。 Coletti 似乎从魔法帽里变出了一条生产线。他每个星期都生产出一个单元,而且持续了整个战争。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战争中的移动鸽舍总是会被炮火炸成碎片或是被敌军空军的轰炸所湮没。但是,战争现在已经转向我们一方。我们的鸽子工作得很好而且处于良好的状态。飞机将更多所需的后援由卡萨布兰卡的育种基地运来,都是一些轻快强壮的幼鸽。

在北非战役初期,我们遇到了德军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这种飞机毁坏了我们很多的移动鸽舍。就像是嘶叫着的游隼,斯图卡带给猎物的是死亡和毁灭。它们的进攻是快速而致命的。它们的机翼穿越空气发出的嘶叫声是一种可怕的声音,让人终生难忘。我们的移动鸽舍位于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前线一带,似乎成为了斯图卡最佳的目标,我们很快学会从一个树丛跳到另一个,就像是小卡通鼠藏到大卡通猫身后。

当我们穿越毫无遮蔽的沙漠时,那是一个令人心惊的前景。所有的眼睛俯瞰着天空,寻找着斯图卡的踪迹。幸运的是我们有救星了。德军的斯图卡无法对抗英军的喷火式战斗机,后者是当时最强力的战斗机。斯图卡最终被喷火式战斗机击落并在空中爆炸。

美军第二军团对于德军的进攻推进得很艰苦,而且是带着一大群犯人,既有德国人也有意大利人。迪克.马丁中士,胡子修剪的很整齐,和他著名的鸽子“猴脸”一起上前线,这是一羽真正强壮的雄鸽。迪克只需叫一声,“猴脸”就会飞过来落在迪克的胳膊或头上。迪克会给他一把玉米粒,“猴脸”兴高采烈地吃着,然后围着他咕咕叫,趾高气昂地走着,好像自己是主人眼中最好的鸽子。后来,在意大利战役中,我有幸得到了两羽它的后代。

 

“猴脸”(USA-357-42)是第一批鸽子中率先在移动鸽舍中立功的。它是在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海外育种中心繁殖的。这羽灰雨点雄鸽之所以被这样命名是因为它的古怪、鲜明的脸。被认为是军队中最好的鸽子之一,“猴脸”完成了62次任务,在非洲战役中比其他鸽子传递了更多的信息,而且从未受伤。它是它所在的鸽舍中唯一活下来的鸽子而且在非洲战役停止后毫发无伤。

此后它就退休了,被送到比塞大的育种基地。它在那里繁殖了很多后代,其中大部分都具有它们的著名父亲的同样的特性。后来它被送到意大利,同样证明了自己是军队中最伟大的种鸽之一。“猴脸”传递了无数重要的信息。它服务过的一些前线有:Tebessa、Ferriana、贝贾、Tabarka、Matuer和比塞大。我们向这羽非凡的鸽子表达了敬意,它的名字使得整个信鸽部队引以为荣。

同盟军又一次抓住了犯人:意大利人和德国人。意大利人是真正地“被打败”,对他们来说成为战俘是最好的事情,除了好的食物,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还可以到美国去一趟。那样一来他们可以作为战犯待在战俘营里。但是,与之相反的是德国人,是傲慢的一群人。他们总是准备好了大叫“希特勒,万岁!”,因为他们已经被彻底地洗脑了,需要不断地认真地看守好他们。

即便是在战争中,柏柏尔部落的男子也在战区往返。他们似乎是一群无处可去的人,总是在沙漠周边徘徊。他们的家庭通常是由男人、妻子和孩子组成的。通常是两个有关联的家庭一起旅行。每个家庭有一匹好马,按照阿拉伯的习惯,只有男人能骑马。女人和孩子背着重担徒步跟在后面;年轻的男孩赶着家族的羊群。他们的帐篷由山羊皮制成,只有5英寸高,周长大约200英寸。他们没有注意我们,因此我们也不去注意他们。如果我们试图靠近他们,即便是很小的孩子也会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开。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生活是残酷的,在酷热的沙漠地带生存,还要在敌对的环境中为自己和家畜寻找食物。

在突尼斯的贝贾开始军事行动的是鲍勃.斯坦豪斯中士和Elroy.Rausch,他们都来自威斯康辛州的米尔沃基,都是王牌鸽友。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在密尔沃基参加比赛一定要特别优秀;竞争是非常残酷的,没有业余爱好者的空间。斯坦豪斯中士比我们都年长一些。因此我们称其为“老爸”。他有一点儿胖,总是带着迷人的笑容。

Elroy.Rausch是红头发、红脸,是一名农夫。他喜欢各种动物,喜欢被它们包围着。这对二人组合驯养出一群优秀的军鸽。他们有一羽最喜欢的鸽子,叫做“威斯康辛男孩”。当这羽小灰雨点雄鸽进行一次著名的飞行时还是一羽幼鸽。下面我就介绍一下“威斯康辛男孩”的传奇故事,它的环号是AU40-CCF783。(这枚足环属于一羽已故的鸽子。它被再次戴在了“威斯康辛男孩”的脚上。)

“威斯康辛男孩”执行一次重要的飞行,从突尼斯的Tebourba到位于贝贾的鸽舍。当时它只有12周,飞行距离40英里只用了40分钟。它带回的信息来自于美国第一步兵团的战地记者坎宁安,内容如下:“敌人从突尼斯防区的Tebourba撤出。”1943年5月6日,这一信息被送往新闻中心公开发表,这是美军发往外界的关于德军撤退的第一条信息。信息于13:50从Tebourba前线发出,14:30到达移动鸽舍。这一事件使得几天来的辛苦战斗达到了顶点,而且为盟军的胜利及他们占领比塞大和突尼斯铺平了道路。法国游击队和美军第二军团于5月7日占领了比塞大;英军第一军团在同一天占领了突尼斯。

“威斯康辛男孩”的父母来自美国,经过了17天的航行穿过了大西洋。“威斯康辛男孩”出生在卡萨布兰卡,但是在只有7天大时就被火车运到了阿尔及利亚的阿尔及尔。而后在1943年3月20日,它和众多鸽子一起被送到突尼斯前线接受训练和执行任务。它一度住在Ferriana,但是在盟军取得了E1 Guettar战役的胜利后,它与同伴一起来到了位于贝贾的Matuer---比塞大前线。它在10天内飞行了40英里而且携带着紧急的、秘密的、重要的信息从前线往返飞行了8次。它是一羽年轻但是非常聪明的鸽子。





由于损失不断增加,移动鸽舍需要补充大量的新鲜血液。战争中的鸽子一般寿命都很短。很多鸽子在被美国巡逻部队投放到敌占区或无人区后被德国人捕获。鸽子们在通过敌军封锁线时遭遇到德军炮火的猛烈袭击,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阿丹姆.辛普森中士的小雌鸽“阿斯特夫人”尽管身负重伤,几近死亡,仍顽强地飞行传递信息。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它的传奇故事。

“阿斯特夫人”,环号为AU42-2249,它于1942年秋天被纽约市施泰韦信鸽俱乐部捐赠给美国信鸽军团。这羽灰雨点小雌鸽被送到北非战场,在这里它第一次有机会为美国信鸽部队服务。它被送到距离鸽舍60英里左右的前线。第二天它被从一个4羽鸽子的小箱子中取出,腿上绑着一份紧急的情报。

虽然下着大雨,它仍踏上了返巢之路。突然,一阵枪声响起,打破了该地区的宁静。子弹穿透了它的胸膛和龙骨,它的腿骨折了,一个翅膀的半数羽毛脱落。但这一切并没有阻止它。它继续着自己的任务。到达目的地之后,它落在了鸽舍的屋顶上。非常的疲惫,它喘息着,跌落到地上。幸运的是它被人发现捡起,情报被安全地转移和传递。很快地它的伤口得到了清洗,渐渐地活过来并恢复了健康。它不再执行任务,因为它已经在北非战役中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而且它的管理员是一群非常富有同情心的人。

我们没有兽医,所有受伤鸽子的缝合都由我们自己来做。我们都知道怎样缝合伤口、接腿以及处理所有的药物治疗问题。阿丹姆中士为“阿斯特夫人”所作的一切,或许外科医生都无法做的更好。它至少有20处缝合口,腿部骨折和需要打开头部的伤口。后来我在育种中心和比塞大的部队集结地看到过它。它看起来很好,只是有些轻微的跛行。

戈弗雷.纳顿和赫尔曼.威廉姆斯都来自纽约市,他们在突尼斯的贝加执行任务。他们的鸽子被先遣的第二兵团征用。1943年5月9日,那是“富尔顿上尉”创造飞行历史的一天。“富尔顿”是一羽大鸽子,漂亮的亮灰色雨点雄鸽。它出生在卡萨布兰卡,作为一羽新抵达的幼鸽,富尔顿看起来很大。戈弗雷和赫尔曼都认为它将是一羽拥有足够智慧的聪明的鸽子。它的故事是非常神奇的。

我们都认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最重要的飞行之一是“富尔顿上尉”(43-USA958)从突尼斯比塞大附近的前线到贝加的鸽舍,距离为65英里,它仅飞行了82分钟。它带回的情报在1943年5月9日被提交给第二军团指挥官,情报全文如下:

“第10和第15装甲师已经投降。停火。已经命令德国人在适当的地方待命。已经命令我们的军队进驻并占领。承认。签字,哈蒙,第一装甲师指挥官。”

这一情报包括送交给第二军团指挥官的好消息的第一次声明。它在整整一个早晨的激烈战斗和第12陆航部队的轰炸之后送达。

这羽聪明勇敢的鸽子是怎样获得这样一个高调的名字的?它被命名是为了向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的老托马斯.富尔顿上尉致敬,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是一名鸽人,他所训练的“Cher Ami”是纽约第77军的救星。因此,鸽子富尔顿不仅创造了一些历史,而且铭记了一些历史。

有关部门决定,如果“富尔顿上尉”从战争中幸存下来,它会被送回美国,在位于新泽西州蒙莫斯要塞的政府鸽舍过着平静的退休生活。不幸的是,这没有能实现。富尔顿和其他很多英雄一样在意大利的行动中牺牲。这些文字和很多鸽人记忆中的碎片是对它唯一的敬意。不会再有这样勇敢的鸽子了。

突尼斯的战争即将结束。已经没有前线,因为德国人试图逃离他们进入的包围圈。这种情景使我想起来了一种大的长耳野兔受到惊吓后逃跑时的场面。盟军将他们赶到大海中。意大利军队退出战斗,大面积地溃退。他们在没有看守和护卫的情况下排着长长的纵队走进自己修建的战争监狱。沙漠之狐隆美尔和他的无敌的德国军队在盟军的攻击下,夹着尾巴退回德国本土。最后的防卫现在由普鲁士最好的将军之一Jurgin Von Arnim 将军负责。他也准备离开了。

对盟军来说非洲的战争接近尾声了。巨大的柱状黑色烟火在沙漠上空盘旋,因为盟军最近通过炮火、炸弹袭击和反坦克武器加大了对敌军的压力。德军在撤退过程中破坏了战地。盟军打开了一个缺口,安然无恙地通过。德国空军继续在夜间沿着盟军前进的道路进行轰炸,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德军最后的要塞Hammamet被英军第一军团攻陷。Jurgin Von Arnim 将军于5月12日被俘。北非的地面战争结束。我们的战利品是35万犯人。

根据我们军队的记录,战役持续了46天。我们的鸽子传递了215份高度机密的情报。我们在本次战役中使用了659羽鸽子,但是由于敌人的炮轰和其他的原因,抵抗结束时我们的移动鸽舍中几乎是空的。我们无法再传递情报。但是,我们在战役中的战斗是值得称赞的,鸽子们为我们的成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因此,本次战役赢得了嘉奖并且出现在1943年4月8日将军命令的总结中。巴顿将军在对第二军团士兵的演讲中说:“经过22天在崇山峻岭中的艰苦战斗,你们赢得了EL Guettar战役的胜利。你们每个人都完成了自己重要的使命。.不仅是在死亡永远不会终结的前线,而且在各个领域,你们都展示了自己的英勇和不屈。提供装备的人员经常在炮火中运送食物和弹药。供给单位在最严酷的环境下收集和修理你们的车辆和武器。无论是小的、单独的团队还是作为单兵,信号部队的人员建立和维护着你们的通讯。

没有工程师们不断的努力,道路将无法使用,我们潜在的危险也无法克服。空军方面,第12空军支援司令部一如既往地证明了他们不懈的投入和伟大的勇气。医疗部队在对伤员的及时救助和有效护理方面证明了自己的杰出。由于你们共同的努力和全能的上帝的帮助,美国军队的伟大纪录已经达到了顶峰。”

我们都能为自己是同盟军的一员而感到自豪。巴顿将军的话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加之我们都知道我们的鸽子们以一种英雄的方式完成了它们的任务,大大超乎我们的预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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